他越说越认真，认真到徐一洲不得不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：“你说真的？”

“别傻了，你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，跑去跟我一起打工？如果我们真去了，以后你要后悔死。”

又是短暂的安静，张晏抽回了手，用被子蒙住头嘟囔：“我开玩笑的。”

＊

第二天徐一洲百无聊赖地看店，大概到了下午一点，徐一川睡眼惺忪地从楼上下来，正好迎面遇上徐妈。

徐一洲见状，悄悄地拉上张晏溜出了店门，因为接下来就是徐家母子的午间争吵，每天一定要吵上一回，吵来吵去的无非就是那些东西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赶紧收拾收拾去李家。”

“你又给我约了什么东西？”

“李家厂子缺个记账的师傅，你平时懒在家里也是懒，还不如先随便找个事儿做。”

“不去？！”徐妈声音拔高一截，“你天天喊累，我不累吗？你以为我愿意干活？行，你不去做，那就去相亲，快三十了还没有对象……你不着急我着急！”

可能打翻了什么，咣地一震，震得徐一洲的心一抖，瞥向张晏，张晏无奈地笑笑，凑到他耳边轻声：“你妈比我妈还凶！”

徐一洲嘴边笑出两只小梨涡，幸好张晏恢复了正常，不然两边都是低气压，他不得闷死。

他哥一开始在里面小声地抗争，含含糊糊的听不清，到后来眼看不行了，就想起搬救兵：“徐一洲！徐一洲！”

救兵在门口犹豫不定，他怕进去了也被捉住一顿骂，在心里默默祈祷他爸赶快回来。张晏在一旁偷笑，用悄悄话的语气去惹他：“你怂死了。”

“你再逼我，我以后都不回来了！”

“妈，你别逼哥了，他自己肯定有想法，操心那么多干嘛啊。”徐一洲瞪了一眼张晏，从门口轻悄悄地钻进来，嘴里说些无关紧要的话。

徐妈说得脸红脖子粗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，肚子里的气已经撒了一半：“我不操心行吗？他都这么大了，也不知道替我想想，李家大媳妇都已经生了两个，我这里连个媳妇影儿都没有！”

“哥也就二十八，现在很多人都结婚结得晚。”向他妈靠近一些，徐一洲尽力地说好话，向旁边一挥手，徐一川识相地跑去刷牙。

“我不管他们，我只管你哥。”她喘着气坐到椅子上，大麻花辫甩在脑后，她之前很少跟这个大儿子吵架，他一向是最乖，最听话的，现在却突然变得叛逆，说什么都不肯听。吵一架对他来说没什么，但对她而言，简直是累死了！

她往门口瞟一眼，张晏的脸在门边探出来，清清秀秀的一个孩子，本来看他可怜，对他有几分耐心，可住久了，吃的是自己家的，用的花的都是自己家的。徐妈长叹一口气，养两个孩子不够，现在还多一个，什么时候才是个头？

“阿姨……”张晏轻手轻脚地跨进来，尽量减少存在感，“有客人来了。”

徐妈深吸一口气站起来，进了厨房准备开工。